胡瑗是汉唐儒学向宋明理学转型的关键人物。从“体用”范畴来看,胡瑗倡导的“明体达用”思想是宋明理学的总命题,泰州学派传承弘扬了“明体达用”思想,解决了宋明理学发展过程中理论和实践两歧性问题,真正实现儒家成圣达贤“修齐治平”理想的理论和实践相统一。“明体达用”是对胡瑗一生思想和实践的高度总结,有着从宋至明儒家后学认识、总结和升华的历史进程。后人概括胡瑗一生的理论、实践和成就为“明体达用”或“明体达用之学”。宋朝吕中(1217~1284)最早用“明体达用”概括胡瑗一生的言行和影响。
(1)提出命题——明体达用
胡瑗(993~1059),字翼之,北宋泰州海陵人,是儒学复兴、理学开创的先驱。“体用”是中国哲学的基本范畴,经胡瑗重新阐释,再度进入公众视野。胡瑗学生刘彝在答宋神宗问时,表述胡瑗“明体达用”思想。“明体达用”思想可概括为:
理论建构:胡瑗学生刘彝阐释“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礼乐等是“体”(价值原则),诗史子集等是“文”(经典体系),“举而措之天下,润泽斯民” 是 “用”(实践效能)。从价值理念看,“体、文、用”三位一体;从政治伦理看,“明体”为政教之本,“达用” 是践行治国方略;从教育实践看,“明体”是“达用”础,旨在重振儒学、培养人才。
礼教实践:胡瑗毕生献身教育,创立“苏湖教法”,设“经义、治事”二斋,经义斋学六经,治事斋学讲武、水利等实务,成为近代分科教育雏形,朱熹称其教绩为“百世之法”。他精通音律,受范仲淹引荐更定雅乐,制作钟磐,撰有《景佑乐府奏议》等(未传世)。在军务上,任丹州军事推官时献策边防,撰《武学规矩》,提倡大兴武学抵御外侮。
成就影响:胡瑗革新经学,以义理释《易》,开启宋代解经新路;重实学,扭转浮靡学风,引《中庸》《大学》开启四书升格运动;重树士林风气,高扬“性善论”,认为普通人有成圣潜质;推动书院建设,教育模式从地方实践升为国家标准。程颐、朱熹认可其理学先驱地位,其“明体达用之学 承上启下,影响深远。
(2)回答命题——多元竞放
“明体达用”是宋明理学总命题,程朱理学、陆王心学等均围绕其演进。胡瑗侧重“外王”,未完成“体用”理论建构,后人对“体”的内涵(理、气、心)及“达用”路径(节欲、顺欲等)众说纷纭。
两宋知识分子从北宋积极进取转向南宋保守内向,士大夫渐重 “内圣”轻“外王”。明朝中期,程朱理学僵化,成为禁锢思想的工具。阳明心学强调 “心外无理”,将天理归为“本心”“良知”;泰州学派则从阳明心学中超拔,扭转 “内圣” 玄虚化,挺立 “外王”,实现道德与济世的契合,关注平民日常生活,将宋明理学推向巅峰。
(3)回归命题——百姓日用即道
以胡瑗为代表,宋初诸儒开启儒学世俗化浪潮,至晚明达到高峰。泰州学派重践履,以实践印证实学真传,泰州学派的理论和实践解决了宋明理学发展过程中理论和实践的两歧性,真正实现“成圣达贤、内圣外王”理论和实践的贯通性。知识分子,尤其是下层知识分子内心才真正有了“挂搭处”,在一定程度上,泰州学派的理论和实践又重新回归到胡瑗“明体达用”思想,泰州学派是对宋明理学发展的一次反拨和最后巅峰。
泰州学派的思想主张包括淮南格物、尊身立本、百姓日用、大成仁道等理念,主要是以“百姓日用即道”为底色的个体自觉和主体平等理念,以“淮南格物”为底色的尊身立本理念,以“乐学觉民”为底色的教学观和觉民观。
百姓日用即道:王艮将圣人之道与百姓日用结合,认为“道”寓于衣食住行中,肯定人欲与民众生活的合理性。“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圣之别仅在对“道”的觉悟,“满街都是圣人”,普通人皆可成圣,悟道需躬身服务百姓,实现体用贯通。
尊身立本:王艮提出“尊身立本”,将“身”作为本体与工夫,贯通价值与实践,肯定个体独立人格、生命价值及“人欲”合理性。“己身”是家国天下之本,修身是匡正天下的途径,将治国理想落实到个体生活,激发个体能动性。
乐学觉民:泰州学派推动儒学平民化,后学朱恕、韩贞等深入民间讲学。王艮提出“出必为帝者师,处必为天下万世师”,推动学术下移;倡导 “乐学”,以简洁方法讲学,贴近百姓日用,让基层民众理解儒学。
大成仁道:“大成学”是王艮学问精华,融内圣外王,修行方法简易,以“至善亲民” 为价值取向,体现日用性、成圣性等特质。